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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滨:卡通一代中的插画家

2018-08-27 07:42

  他不是日本著名漫画家北条司笔下的“城市猎人”——寒羽良。眼下要说的却是一名与打打杀杀的个人英雄主义扯不上半点关系的腼腆男生,他的名字叫刘滨。称之为“城市猎人”自然不是因为他有着什么异于常人的行径,而是其画面,这位典型的“卡通一代”——80后艺术家的画面。画中迷离的巨幅叙事场景与荒诞的华丽奢靡建筑群,永远都蜷缩在作者那造物者般的俯视之中,似乎这一切都在其股掌之间、玩弄之中……画笔就是他手中的猎枪,画布是就他展示自己的游乐场,刘滨正是如此的一个“猎人”,在这个扑朔迷离的城市森林里闯荡,属于他的那种美丽的反讽正好揭示了生活中人们习以为常的荒诞的一面。

  初见刘滨,是在木马艺术交流平台。那天刚好是他的个人插画展,展厅里琳琅满目的插画,还有那画面的专业程度,以至于让我差点认为他是一位职业插画家。当然,说他是个“插画家”,这话可不算贬,从油画到插画,从插画到油画,就像一次在严谨规则和洒脱自由之间浮游的组合性存在。

  其实,插画对刘滨的油画创作,甚至于生活状态的影响都是很大的。敏感锐利的捕捉能力和丰富浪漫的想象力——在他的绘本当中表露无遗,与此同时,刘滨绝对是一个很时尚的年轻人,这让那些在他头脑里处于最前沿的怪念头充满了现代感。当你去“触摸”他的《兽系列》时,也许不会被那些半人半兽阴阳交揉怪物所吓倒,“危险”、“恐怖”、“恶心”等等标签都给它那傻头傻脑的表情和莫名其妙的行为掩盖了,剩下的就只有够你细细琢磨半天的精致的白日梦的形象和典雅的幻象般的趣味。

  据刘滨本人说,恋上插画是因为:小时候,在白纸上随手乱涂可以时刻满足他那喜欢整天胡思乱想的脑瓜子,这是一个开始;读书时,在黑板上随心乱画可以让同学们投来羡慕赞赏的眼神,这让他坚持;到了大学,在若干时间、地点随性发挥可以一解“手痒”之苦,这属意料之外……反正,刘滨的插画就是这样“无厘头”地画到了今天。曾经在毕业后的一段时间里,这还成了他的“衣食父母”,但这份工作并不长久。因为插画对他来说,不仅是为了油画创作收集素材的手稿,还是一种难以复制、远离模式的最纯粹的一种情感的化学作用,一旦成了生钱的工具,便让他深陷于一种被出卖的压抑当中。这让他狠下心抽身离开,重新回到自己的画室里,每天去对着那让他迷恋的一张张空白的画布和纸张,在此他能像“猎人”一样去征服一片未知的“森林”。

  说到刘滨的油画,让我想起《梦回唐朝》这首几乎为所有曾经拥有梦的年轻人所熟悉的摇滚歌曲。从毕业到现在的差不多4年时间里,刘滨一直都在他那些大大小小的画布上不停地去描绘这样一个“梦”。一个若隐若现的年代,一个虚实无间的记忆,一个摇摆闪烁的生活,似乎他在很努力的延伸或是终止一种在理想标尺上的所谓合理的“世界”。

  生于上世纪80年代的刘滨,与许许多多同龄人一样,经历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社会与文化所出现的巨大变化。来自于日常生活当中的大众商业消费文化、网络文化、电子游戏的虚拟空间、卡通影像技术、卡通故事片、动漫形象……让他有着与上一代人截然不同的生活背景、思维角度、生存态度和日常经验,这些全部转变成了个人的艺术姿态,同时也成了一种新的艺术思维方式和依据。这批被称为“卡通一代”的新生代艺术家,抛开了上一代人沉重的、负载式的、感伤的艺术方式,彻底地从批判、反思、形而上的政治话语,转换到对形而下的日常生活与文化的具体感受,而且是一种带有“蒙太奇”式的类似喜剧的趣味感受。刘滨正是他们当中的佼佼者之一。

  你会觉得刘滨就像一个导演,每一幅画都成了他的一组分镜头。在这些貌似独立的片段中,有着一幢幢扭曲变异的可追溯到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旧上海的小洋楼,这些一段曾经繁华奢靡的记忆在其细腻的笔调中显得如此精致和高贵,但又因无度的挥霍而失去了原已脆弱的支柱,在时间维度的夹缝里休克过去。那些说不清来历又再熟悉不过的店名字样就跟诡异的符咒一般,勉强地把“易碎”定格在最后的那一刻美丽。在交错的楼群间,支离破碎的街道就像大热天里狗嘴里吐出的舌头软绵绵地耷拉在人们的眼皮底下,两边还零零散散地竖着跟枯枝没两样的灯柱,仅剩的数辆老爷车仿佛迷失在沙漠里像甲虫般艰难地挪动着那疲惫不堪的“空壳”。那些木偶似小人被洒落到街上、屋檐下、走廊中或是楼顶上,又被有意划分为三五成群,把弄着各种精心安排的道具,很不情愿地演绎着一个个让观者出其不意的故事情节。

  读到这里,也许你会奇怪,如此繁复琐碎的画面不断地在延续,应该会感到厌烦,出现习惯性的审美疲劳啊!为什么还要画下去呢?

  当你亲身去体会刘滨的创作时,那淳厚温润的色彩、精致细腻的画面和丰富考究的细节自然就会给你一个最完整的答案。“祺发旅店”、“先施公司”、“雍福城”等各具特色的店铺酒家总让你期待着下一个的出现;“凶杀”、“卖武”、“唱戏”、“歌舞升平”、“游手好闲”等精彩纷呈的情节总让你期待下一个故事的出现;“黄包车夫”、“阔太”、“妓女”、“大亨”、“小贩”等个性人物总让你期待着下一个角色的出现;“飞机”、“大炮”、“小猫”、“小狗”、“花草树木”等五花八门的道具总让你期待下一个惊喜的出现……哪怕是墙面上的窗花,或是楼道间的饰纹,都在作者精心的安排下花样层出不穷。如此宏大的理想国式的叙事性画面,正在刘滨情感宣泄的剧本上有条不紊绵延下去,他不断地将“美丽人生”营造成记忆碎片里的集中营,就像一个“人间乐园”在褪色当中渐露出其荒诞迷离的炼狱般的游艺场的本来面目。在其中,刘滨把现实世界里幸福与痛苦的对立在一种记忆的片段中含蓄地扩大裂变,报播那潜意识中因为物欲膨胀而遗失的真情实感。让眼前的城市真的像呼吸一样容易,却又像屏住呼吸一样困难。而他自己犹如活在这个城市里的猎人,在他的猎物面前以调侃的方式轻松地荒唐一下。

  当然,现在很多年轻艺术家都喜欢以这样的虚构叙事来装点自己的艺术,几乎成了一个大势所趋的潮流。如果不能按自身的体验和理解去解构现实中的表象世界,而是被动的将一切简单理解为只是一种表象,那就会迷失在自我的浅表之上。曾有人如此批:评“吃进去的是卡通,吐出来的还是卡通。”这是很多从事卡通类绘画的青年艺术的通病。显然,刘滨并没有掉入这个圈套里面,他的“乌托邦”不属于那种胆大妄为的反叛方式,也不是为了随波逐流争名夺利的迎合工具。当你去阅读他的艺术框架时,会发现那所谓“游戏”与“无厘头”的方式是建立在严谨的图像系统与技法系统之上,但他从轻松、谐趣、夸张、调侃的插画手段中,摆脱了传统艺术的束缚,从另一方面扩大了架上油画的一些范围,建立了一套属于自己语言系统。刘滨的绘画具有明显的超现实的意味,就像一面镜子,以一种虚拟的身份存在,但其折射出的是大量来自日常生活经验和环境视觉资源的叙事过程。你完全可以从中去体会到他的所思所想,同时也可以反思在现实生活中自己的具体感受。

  这就是我认识的刘滨!这就是我遭遇的“城市猎人”!无论是他的创作,还是他本人,都是一个还没有完整的故事情节,只有一个个独立的镜头、一节节甜蜜的片段。明天是很难预测的,你不知道哪一天他又会出其不意地闹出什么奇招怪式,我们只有继续关注他的绘画、他的灵感以及他在画布上的每一个小动作,或是去听他讲述那“捕猎”的过程。